银杏花开的日子

    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录音是在初中的时候吧。那时候，爸爸为我买了第一盘空白录音带，应该也是唯一的一盘。重放的时候，我说，这是自己的声音么？爸爸说，是呀。我怎么听着不像呢。呵呵。预料中自己的声音应该像是电台播音员一样的柔和，可是不是。并不粗糙，却也并不温婉，稚嫩中透着一种硬度。

    这种硬度我称之为倔强。一种坚持己见的小小乖张。

    十多年以后，在这个娱乐盛行的年代，我听到了她们的声音。四小花旦。这是和我同时代的女生们。听到她们，像看到自己。四人之中，若按声音的倔强程度来排，应该是这样的：章子怡、徐静蕾、赵薇、周迅。只说她们的声音。

    倔强几乎可以称之为章子怡的代名词。这个年少走红的和我同岁的丫头，不论是出道时的《我的父亲母亲》，还是荣登奥斯卡的《卧虎藏龙》，或者是最近的《夜宴》，她的声音是坚持的娇嗔、是自卫的冷淡、也是孤独的屏障。瞬间的柔和，永远的行走。因为不想被停留，所以永远自我保护。即使她在笑，你也能看到心表面的铠甲。章子怡的倔强，是张扬的倔强，因为知道自己要经历千军万马，所以无处不防护，以免遍体鳞伤。

    徐静蕾的声音是一种冷淡的倔强。看似邻家女孩，笑盈盈淡若雏菊，可若论及跟人的距离，则应并非如她的相貌般亲和，即使她很随意地让大家称其为老徐。你听她的声音。听到她笑了么？即使哈哈大笑，也在声带边缘有着些许克制，嘴角有着些许的收敛。她的旁白，热情永远冰冻在一尺以下，即使与人打闹，你也会注意到她会采取夹紧双臂的姿势，好像随时会有人挠她痒痒。这种冷淡的倔强，因为不想受到左右，因为不想打搅别人，因为只想按照自己的思想走路。没有冒犯，也不想被冒犯。

    赵薇。这个一飞冲天却并不一帆风顺的姑娘，是四小里我的最爱。因为个性相通，所以每当出现所谓问题的时候，我因为信任而从来一笑而过。所谓清者自清，即使受到伤害也并不辩解，让时间来证明一切。说她的声音。那是一种小小的倔强，和情趣相关，和自由相关。因为情趣，所以会少些分寸。因为渴望自由，所以少些顾忌。却也是倔强，不压抑的倔强。只是那么一点点，却因为全部释放，而成了众人皆见的倔强。这一种丰富的倔强，包含了年少时的轻狂，包含了成长中的委屈，即使在已经成熟的今后，也会永远存在骨子里。你听不到，却感受得到。

    周迅。这个声音沙哑的精灵，她的倔强埋藏在心底。冰冷的外表，热情似火的内心。而这个辨识度很高的声音，无时无刻不在敞开，或者诉说，或者付出，没有丝毫的保留。倔强，在某种程度上意味着自我保护，意味着拒绝。从她的声音里我们听不到倔强，她的倔强留给自己。有着无限的潜能，就像是冰层之下的暗涌，却只是为了私底下告诉自己更加坚持。这一种隐忍的倔强，因为坦率的遮挡，常常被大家忽略，像是那太阳花盛开时渐渐变暗的根茎，无须表白地有力存在，默默支撑着顶端的绚烂。

    每个人都喜欢温暖的声音。我也是。那是计划内的人人的期盼。却有些温暖，因为各种原因无法时时出现而更显得宝贵。就像我们孤单地行走在路上，对于不可预料的荆棘风雨的警惕。如果你能了解这种潜意识里的备战的姿势，相信你会对我的表述会心一笑。就像是骄傲的女孩们没有表情地路过，却能在擦肩的风中感受到相等的温度。那个时候，即使相距渐远，温暖却越发弥漫。因为同道，即使并不同行，也依然感到并不孤单。